一处破庙中,篝火摇曳。
“强哥,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天都城派来的间谍?”
贺晨曦一边烘烤着湿透的衣衫,一边啃着地瓜,质问道。
大强摇了摇头,心中有些惭愧道:“小祖宗您可能不信,我当时内急,就去拉了泡屎。”
“呵!”贺晨曦轻喝一声,我信你个鬼。
“你一会儿说是灵空寺的暗谍,一会儿又说是天下间最大杀手集团暗河的人,你到底是哪边的人?”贺晨曦追问。
大强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有区别吗?暗河的大家长也尊称您为主人,咱们不就是一家人嘛。”
这话说得倒也在理。
“如今,晋无双那娘们儿下命令要取我双目,看样子咱俩得换身行头了,不然还没到天都城,你们小祖宗我,就有眼无珠了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贺晨曦叹了口气道。
大强点了点头,“一切有我在,定能保小祖宗您安全无忧。”
贺晨曦心中又是冷哼一声,我信你个鬼。
“找个小本本记一下,我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,到时候天都城遇见了,咱们得绕着走。”贺晨曦补充道。
“我都替小祖宗记着呢。”
大强拍了拍自已的脑袋,“我这脑袋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好,想忘的事就算失忆了也忘不了。”
老子信你个鬼。
“神剑山的叶灵儿跟您有生死契,小公主夏玉嫣被您薅过头发抓过脸,再就是晋无双郡主被您扒过衣衫看过身子。”
大强扳着手指说着。
贺晨曦听后一阵头疼,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啊,这一趟去天都城,那就是往火坑里跳啊。
几日后。
天都城郊外,凤园。
柳爱菲看完密信后,不禁笑了出来:“有意思,南宫诀竟然认了个姐姐。”
身旁一袭红衫的绝美女子也微微一笑,轻声道:
“可不是嘛,这让南宫将军成了朝廷文武百官的笑谈,南宫将军一怒之下,派人要擒回南宫诀,更要诛杀他的那位结拜姐姐,以正家风。”
柳爱菲顿了顿,“红缨,可有查清南宫诀那位结拜姐姐的身份?”
红缨摇了摇头。
柳爱菲叹了口气:“她也是个可怜人,不小心就惹上了杀身之祸,日后要是遇见了,就悄悄救下来吧。”
红缨点了点头,但还是提醒了一句:“晋王爷收到郡主被人扒了衣衫的消息后,也暴怒,这会儿可能正和南宫将军在骂架,听说要诛杀南宫诀那位结拜姐姐的九族呢。”
柳爱菲点了点头:“无妨,照救。”
过了一会儿,红缨好像想到了什么,欲言又止。
柳爱菲好奇问道:“怎么?有事想说?”
红缨点了点头:“听说小姐等的那个人,一连十几天都躲在马车里不出来,身边还有大批随从九九六保护,全天下的人都嘲笑他是个胆小鬼,小姐您确定他是您要等的人吗?”
柳爱菲听完抬头望向远方,好似回忆起了什么,突然莞尔一笑道:“你跟了我这么久,可有见过我看错过人?”
红缨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这时,一位侍从走了进来,对柳爱菲行了一礼后道:“三皇子来了。”
柳爱菲听后眉头一皱: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侍从领命而去。
“不会是又来提亲的吧。”
红缨冷冷道,“这么多年来,小姐您已经拒绝他无数次了,身为堂堂一皇子,他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。”
柳爱菲绝美的脸色浮出一丝无奈,叹息道:“只因为小时候遇见一位高人,传授了我财富密码和经商大道,才让我这个弱女子掌管了天下财道,创立了龙腾商会。”
“当初我主动交出龙腾商会为国有,是迫不得已,当今圣上让我继续执掌天朝的经济命脉,亦是形势所迫。”
红缨点了点头,回应道:“若小姐当初不交出龙腾商会,恐怕有生命危险,若圣上不继续让您执掌商会,则恐有窃取成果、过河拆桥之嫌,为世人所不齿。”
“所以说,只有我成为了皇亲国戚,皇城中的人才安心。”柳爱菲无奈道。
红缨突然恍然大悟:“小姐您是说,三皇子这些年不断试探提亲,其实是圣上的意思?”
柳爱菲缓缓起身,微微一笑:“你觉得呢?”
“好了,我去会会三皇子,北寒之地那批货物要启程了,你多盯着点。”柳爱菲又吩咐道。
红缨点了点头。
......
一月后,北寒之地接壤处。
一老一少两名乞丐站在江边,紧紧相拥,冻得瑟瑟发抖。
“强...强哥,我...我冒昧的问一下,我听说天都城四季如...如春,这怎么越走越冷了呢?”
贺晨曦望着天空中飘落的雪子,和已经开始结冰的大江,声音颤抖地问道。
大强哆嗦的从怀中拿出地图,仔细的瞧了瞧,嘀咕道:“也没错啊。”
贺晨曦也凑了过来,瞧着瞧着,脸都绿了。
“强哥,有没有一种可能,你地图拿反了?”贺晨曦强忍心中怒火道。
大强一听立马不乐意了,拍着胸脯道:“不可能,绝不可能,我大强走南闯北几十载,少有走错路的。”
“少有走错路?”贺晨曦强忍怒火道,“那就是也有走错路的时候了?”
贺晨曦骂了句“日你仙人板板”后,便不再搭理这个憨憨。
当初,两人为了装乞丐逼真一点,全身上下可谓是衣不蔽体,这要是再往前走一走,早晚得冻死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江面上突然驶来一艘货船。
贺晨曦眼睛一亮,天不亡我啊。
于是拼命挥手。
货船的掌舵是一位中年大汉,名叫陆斩,擅长双刀,腰间悬挂着两柄特制钢刀,修为深不可测。
“张辽,驶近一些,让他们上船。”陆斩吩咐道。
张辽,一个瘦小的男子,连忙劝阻:“陆舵主,这可使不得,船上的货物对小姐至关重要,万一有个闪失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陆斩眉头微微一皱:“那也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陆舵主就不觉得奇怪吗?哪有乞丐来这极寒之地乞讨的。”
张辽仍不放弃劝阻,“不如给他们一些衣服和吃食得了。”
陆斩脸色变得有些不悦,沉声道:“张辽,你可不要忘了,我才是这龙腾商会船队的舵主。”
“靠过去,让他们上船。”陆斩不容反驳命令道。
张辽面露不服,但也只能应“是”。
贺晨曦见货船靠近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待上船后,对着船头陆斩一抱拳道:“恩人啊,不知恩公大名,日后待我回去后,定要把留月城的王寡妇拐骗过来,以报恩公今日之恩。”
陆斩听后一愣,随即脸色微沉。
听这话意思,好像他堂堂龙腾商会的舵主找不到老婆,只能跟寡妇过日子似的。
一旁的大强见多识广,赶紧岔开话题道:“我们家主子年轻没出过远门,说话不怎么过脑子,还请恩公见谅。”
“举手之劳而已,不要叫我恩公,我叫陆斩。”
陆斩回应道,随后打量了两人一眼后,又好奇问道:“你刚刚称他为主子,难道你们乞讨界也分主仆尊卑?”
大强赶紧解释道:“我们本是世家大族,被奸人所害,迫不得已,带着我家主子装扮成乞丐逃命。”
陆斩点了点头,别人的恩仇也不想多问。
“张辽,带他们下去休息吧。”
张辽点了点头,对着贺晨曦两人冷冷道:“跟我来吧。”
“多谢辽哥。”人在屋檐下,贺晨曦也得笑脸相迎。
不多时,张辽带着两人来到了二层船舱,指着一间屋子道:“就这里了。”
贺晨曦瞧了一眼,心中哇凉哇凉的,房间没窗户也就不说了,就连床都没有,旁边还堆满了杂物。
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贺晨曦赶紧脱下脏兮兮的破鞋,从里面摸出了几个铜板,然后一脸笑嘻嘻的递向张辽道:“辽哥,能否安排一间上等房?”
张辽看着黑漆漆的几个铜板,臭气熏天,赶紧后退了一步,讥笑道:“那我给你安排一间豪华大床房?再给你叫上几个妞?”
贺晨曦吸了吸口水,笑道:“那感情好。”
一旁的大强看不下去了,再这样下去,恐怕就要被对方赶下船了,于是上前对贺晨曦道:“主子,这里可以的。”
贺晨曦一听不乐意了,骂道:“有床有妞你不去,你莫不是个憨逼吧。”
大强不乐意了,回怼道:“只有憨逼自已,才说别人是憨逼。”
一旁的张辽看着两人斗嘴,冷哼一声,骂了句“两个憨逼”后,转身离去。
贺晨曦见张辽走远,这才一屁股坐下,躺在甲板上的枯草中休息。
大强对于贺晨曦刚刚的反常,一时间有些迷糊了,好奇问道:“刚刚是装的?”
贺晨曦点了点头:“你不都说了,我们是世家子弟逃命出来的嘛,那本公子就得有个世家公子的德行。”
大强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。